找外婆（外一首）

□ 繆祥濤

天空是云朵的母親

水做的肉身，一碰就碎

 

曾經(jīng)的芭蕉樹，開花，結(jié)果

閑綠在電廠旁邊

 

爐子像一座靠山，吞咽黑炭

溫暖，最先傳給一堵圍墻

 

只需45度角，把幾根木棍和竹簽

扎進(jìn)墻縫，鋪些谷草和毛氈

只需巴掌大的地方

就能藏起一個老人的孤獨(dú)

 

妻子，一生只見過一次姨外婆

在年前的黃昏，老人追趕著車輪

只差一步

佝僂的身子就能拽住遠(yuǎn)方的親人

 

隔年的煤塊在寒風(fēng)中打著啞光

電線桿和墻閑站著

85歲的外婆，

已不肯再辨認(rèn)暮色中的方向

 

半朵桃花

胭脂色的恩怨碎了一地

蜷縮在陽臺的貓，仍不打算睜眼

旋轉(zhuǎn)的耳朵里，

已藏滿空氣中所有的緊張

 

像一個人，不敢去敲白天的門

他害怕，那些白天睡去的罪孽

在春風(fēng)中睜著眼晴

 

限入花盆的苦桃花，還有半朵

在晨光上搖，枝條的骨節(jié)里，

添了幾片新傷

 

指間的煙頭燃燒著一團(tuán)舊火

粉身碎骨，墜入煙灰缸的深淵

陽光，不用敲窗就掉進(jìn)來

仿佛就要看穿他透明的小半生

文章來源環(huán)球游報2017年8月18日第1105期A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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